第四章

  商场上人称我冷面铁汉,除了意指工作上的态度外,多少也是对我感情生活上一片
空白的评论。 

    几乎百分百的商场人事在事业有成之余,都觉得应该养几个年轻妍丽的女人来犒赏
自己一生的辛劳。但我没有,所以他们觉得我怪。要不是有欢欢,别人八成要臆测我是
性无能,还是同性恋了。 

    也许我比别人无能一些,没办法在忙碌的公事之外,再提起一点力气去跟女人消磨
厮缠,事实上能给欢欢的时间已少到另我觉得愧疚,不知还能从哪里变出时间找女人?
所以我佩服那些人,也承认自己能力不足,忙到没空去养女人。 

    一个已经有孩子的男人,加上他是如此忙碌,大概从来不会去想与任何一个女人纠
葛吧?!我正是如此。 

    反正前头已有父亲做范例——他单身,结过四次婚,留下的不是子女,而是对女人
的敬而远之。我呢?跟父亲相同,不曾对女性有任何美好的幻想,若就这么一直单身下
去,正是无事一身轻的幸福。 

    我比父亲更幸运一些——我有个宝贝女儿! 

    虽然……我不知道那个曾与我生过一个女儿的女人是谁…… 

    倒不是好奇那位女性的长相,只想知道,是怎样的女性会让我悸动,并共同孕育出
欢欢这个小天使。 

    我想,不管有没有失忆,我绝对都不是随便的男人,也不轻易让女人生下我的子嗣。
可惜呀…… 

    我将永远不会知道,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女人是谁。 

      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  ※ 

    房令玺依然忙碌,但他不会忙到没注意那为“朱阿姨”已成为欢欢心目中最了不起
的人物之事实。 

    每天入睡之前,欢欢都会捧着作业与家庭联络簿来到书房给他签名,那也是他们父
女俩谈心的时间。当然晚餐也算,不过有个连续剧狂在一边对着电视机叫嚣乱吼,顺带
逼他们一起加入讨论的状况下,房令玺能与女儿谈的东西实在不多。 

    欢欢总是坐在他腿上手舞足蹈地说道:“爸爸,阿姨送我草莓铅笔盒,很可爱对不
对?因为我长高了一公分哦!阿姨说那是因为我有吃那些苦苦的青菜的关系,我还是讨
厌吃青菜,可是我现在都会吃下去。如果下学期量身高体重时我又有进步了,阿姨说要
带我去动物园看黑麻薯企鹅耶!” 


    欢欢提到朱阿姨总是开心得不得了—— 

    “今天是纪安安的生日,阿姨帮我准备了一个小皮包送给安安当礼物,阿姨好厉害
耶!她都记得上次我们去SOGO逛时,安安一直在看那个印有《飞天魔女》的皮包。安安
没有钱买,那个要六百块呢!结果今天安安拆开礼物后开心得跳起来呢。” 

    欢欢没有一天不提到朱阿姨—— 

    “快要月考了,阿姨都有帮复习功课哦。复习完了之后还会出题目给我做,很多本
来会写但是不懂的地方,阿姨都会让我弄清楚,这样我就不必死记硬背了。还有喔!上
次老师要我们每一个人上台说成语故事,阿姨就教我讲《曾参杀人》的故事。老师夸奖
我说这是很有难度又很有意义的故事呢!嘻!” 

    没错!这位“伟大”的朱阿姨彻彻底底收服了欢欢的心!他的女儿依然崇拜他这位
父亲,但是已不再跟他求助学业上的事,他成了听别人丰功伟业的那一个人——就像爷
爷的角色。 

    现在他总算可以体会何以以前每当欢欢跟他讨论她自个儿的小捆扰,父亲会那么吃
味,一心想破坏——因为他现在就是很想去破坏欢欢与朱小姐的感情,以夺回自己第一
而唯一的地位! 

    真是不可思议!为什么向来有点儿怕生的欢欢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外人收服?才……
一个月对吧?不!可以说甚至不足一个月。 

    没道理呀!以前也不是没有借故想对欢欢示好的人,但欢欢还是会保持一定的距离。
不管男女,只要在东皇工作的人,谁不会对他的女儿礼遇至极?再怎么说她也是老板的
女儿,即使骄纵任性也没人敢怠慢了,更别说欢欢是如此地乖巧可爱又有礼貌了,别人
疼她、巴结她都来不及。习惯了公司员工的爱护,照理说欢欢不会太把陌生人的好挂在
心上,进而赔上一颗心才对。 

    所以说这真是没道理! 

    甫开完冗长的投资评估会议,他回到办公室拉送领带坐入办公椅内,让那舒坦的晃
动摇去一身僵涩疲惫。敞开的大门外,相同累惨的特助与秘书们正忙着泡茶与整理资料。
来来去去的走动,其中一名女性端茶进来;只记得她姓粘,新进秘书,上任以来至今还
算称职。 

    “请喝茶,我想您需要。” 

    “谢谢,以后让助理来做就行了。”他确实需要。接过茶,啜了口热烫的液体以滋
润干渴的喉咙。 

    “举手之劳,没什么的。”她点头,转身出去。工作太多,没有偷闲的时间。 

    “粘小姐。”房令玺叫住她,忍不住问道:”你跟董事长室的朱小姐曾是同时,你
觉得她能力如何?” 

    小粘停住步伐认真想了下,道:“他非常擅长做资料的汇整分类,以前秘书处的档
案库是她管理建立的。因为很好用,所以现在各部门都用相同的方式建档,节省了很多
查档的时间,就算是新手也能立刻进入状况。” 

    “她是很细心的人喽?” 

    “是的,她会注意到一般人同意忽略掉的小细节。做事非常仔细。” 

    “她的缺点是什么。” 

    小粘不太确定道:“她不喜欢说话,呃……应该说她很少与人高谈阔论,生性安静,
就算一同开会,她也是非常安静,从不表达自己的看法。如果要说缺点,这就是了。她
不适合出去谈公事,也看不出什么企图心。”耸耸肩,同事那么久,对朱月幽还是陌生
得紧。 

    没什么企图心吗?他不以为然。 

    “这样没企图心的人,洪处长怎会让她上来?” 

    实在不好说因为朱月幽想换上司以及楼层,虽然她真是那么说的,但是小粘直觉认
为还是别让上司知道的好。 

    “她有能力做好繁重的工作,这不关乎她是否有企图心。” 

    “她一定很高兴你给她这种好评价。”实在难得,职场如战场,互相踩踏都来不及
了,少见这种愿意说别人好话的人。 

    小粘笑了笑,见上司没有其他吩咐了,便转身走出去。 

    房令玺独自沉吟着,最后笑了起来。 

    如果这位朱小姐不是真正的文静少言善接人意,又非常地爱小孩的话,那只能说,
她真是个太厉害的人物了! 

    厉害到让他开始想会会她。 

    真了不起! 

      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  ※

    “我要——” 

    一杯热茶已送到老先生面前。 

    “我有说我要茶吗?我要的是——”把茶收下,继续找茬。 

    一份正宗大甲出产的奶油酥饼再附上。 

    “我没说要吃这个!”老人家身手推开那只打算把东西端定的手,低声咕哝:“怎
么那么少?也不会切大块一点!” 

    欢欢双颊吃得鼓鼓的,含糊道:“爷爷点心本来就不可以吃太多,不然晚餐会吃不
下。” 

    “我是大人,可以吃大块一点,晚餐也一样吃得下。”老人家三两口塞入嘴内,递
出盘子等人再来一盘。 

    朱月幽将盘子收下,温文笑道:“董事长该把这些公文签一签了,四点得送下
去。” 

    “放着也不会跑掉,你别管了。再给我一块!” 

    欢欢叫道:“呀!爷爷犯规。阿姨明明说一人一块的,爷爷不可以吃两块啦。”虽
然她也很想再吃一块,但是不行。 

    朱月幽收拾好两人用完点心的盘子,并赞赏地轻抚下欢欢的头,依然坚心如铁,无
视上司的横眉竖目。 

    “我四点进来收公文。”这是对老先生说的;然后转向欢欢,笑得好温柔:“阿姨
在你的小书桌的抽屉内放了一本故事书,你好乖,功课都做完了,所以可以看故事
书。” 

    “耶!好棒。谢谢阿姨!”欢欢惊喜得立即奔想书桌找童话书看。 

    还有好多事情得做,她看了一下手表,对上司道:“我下去三十楼,四点会回
来。” 

    “哼!”别开脸,充分表现出自己的不开心。知道怕了吧? 

    朱月幽只是一笑,走人了。虽然才董事长手下做事二十几天,但她已能完全掌握这
个上司跋扈专断又孩子气的性情。从开始的戒慎恐惧到现在的游刃有余,其实只有三天
的适应期。而太习惯被害怕,并且一辈子被害怕、顺从的房律龙从来没语系过如果有一
天别人不怕他时他该怎样?于是也就只能傻傻地看下属走掉,忘了反应,只会瞪眼。 

    现在是怎样?真反了不是?! 

    这种不听话的员工,把她调去扫厕所算了! 

    哼哼~!等一下她回来就要这么告诉她。看她还敢不敢不给他喝半糖的珍珠奶茶、
半糖的麦芽牛奶——饮料全部半糖也就算了,居然连点心也是一点点!他是大人,比欢
欢多吃一份不过分吧?何况他还是董——事——长长长! 

    居然还要求他在四点以前把公文签完!当他是橡皮图章呀?!嗟!他为什么要听她
的话? 

    就因为她买来的点心好吃,而且还是天天不一样? 

    就因为她做事有章法条理又细心谨慎,让他看公文时不必太费心就能看到重点与该
注意的地方? 

    就因为她让依然忙碌的三十五楼,不再忙得像无头苍蝇,而且是速度与效率兼具,
完全不必他烦心,也不必再在一旁后脚,顺带让所有人鸡飞狗跳? 

    唉……可不是吗?确实是这些“因为”呀。 

    下属会有恃无恐,通常只有两个原因,一是握有上司的把柄;另一个是知道自己能
力强,上司少不了她。 

    这朱小姐别看她温温文文的,可还真是个狠角色咧!这么快就拿捏住作威作福的诀
窍……唉! 

    “爸爸!”欢欢看到父亲走进来,抱着故事书跑过去,甜甜笑着。 

    房令玺弯身亲了下女儿,顺口问道:“在看书吗?” 

    “对,阿姨送我故事书。”她将故事书捧得高高地现宝。 

    老先生问道;“你上来做什么?”他最近可没做出什么需要劳驾他上来关切的事哦。 

    房令玺张望了下,状似无意地问:“怎么不见那位朱小姐?” 

    刚刚在外头看到了五名男女,四个老面孔外加一个新进外聘秘书,他是见过的。很
确定朱小姐不在其中。 

    房律龙一双老眼闪黠光。嘿嘿……死小子,就猜你忍不了多久的! 

    “她下楼忙去了。怎么?找她有事?” 

    “没什么,顺口问问而已。”将手上的急件递向老先生:“麻烦你优先处理,明天
香港方面的代表将来公司做最后决议。” 

    老先生翻看了下,同意果真是急件,但——“叫秘书送上来就好了,你那么忙,跑
腿这种工作就别争着做了吧!” 

    不理会父亲的挪揄,正好看到女儿端小点心过来对他道:“爸爸,吃点心。很好吃
哦。” 

    他一点也不喜欢吃甜食,但绝不会辜负宝贝女儿的孝心,正要接过的同时一只大街
的爪子也伸来—— 

    “欢欢,你爸爸不会吃这种传统食物的。爷爷向来克勤克俭,就帮他吃了吧!” 

    嘿嘿!可以多吃一块了。 

    老先生的如意算盘没有打成,房令玺顺利越过险阻,接过盘子。 

    “这是酥饼,有谁订婚了吗?”在老先生垂涎的眼光下,再怎么讨厌吃甜食也要吃
上一口,好让别人嫉妒一下。一入口,才知道何以老人家这么垂涎,实在是好吃! 

    欢欢笑道:“昨天阿姨台中回来,特地买的哦,中总的大甲酥饼呢!” 

    一是那位朱小姐!房令玺忍不住皱眉。见女儿盯着酥饼看,他蹲下身喂她吃,问道:
“你没吃吗?” 

    “有呀,我刚刚吃了一块。阿姨说不可以吃太多,会吃不下晚饭。” 

    老先生也跟着蹲下来,等着儿子服务。 

    “你没事就别上来了,尤其别在这时间上来,我们爷孙俩的下午茶没你的分。朱秘
书一向只准备一点点,不够分的。” 

    “人家阿姨本来只是帮我准备点心,后来是爷爷自己说要吃,阿姨才多买的。”欢
欢道。 

    房令玺由着父亲抢走最后一口,问道:“这是她自掏腰包买来的?董事长室有提拨
一笔津贴让她可以每天把冰箱塞得满满的不是?” 

    “冰箱是有很多东西没错呀。但是爷爷比较喜欢吃阿姨买给我的点心。” 

    他起身到冰箱旁,打开一看,确实是看到满满的水果、糕点、微波食品,就跟楼下
的冰箱一样。他们公司的文化是加班,每个楼层都会齐备食物,让加班的人不至于饿着。 

    老先生抱怨道:“这女孩也真奇怪,买给欢欢吃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报公帐,她不知
道她那个职位是很好A钱的位置吗?人家五年前被你送去吃牢饭的那个秘书每个月都有办
法A到四五万元,要不是因为愈贪愈多,而已不会被发现。她多买一些东西,十块钱报成
一百块钱,谁会怀疑她呀?” 

    “爸,您这是在抱怨员工不懂得坑您的钱吗?”他皮笑肉不笑问。 

    “哪有?”他只是疑惑怎会有人如此不“惜福”而已。 

    房令玺走到父亲办公桌边,随意地翻看档案夹,注意序号以及贴于文件上的纸条。
小纸条上娟秀端正的字迹简单明白地提醒着该注意的地方,让阅读者不会因一时粗心而
遗漏掉重要的小细节。 

    真不错!做得相当好。 

    看来这位朱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! 

    对她的好奇,已累积到快要变成一种迫切了…… 

      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     ※

    从业务部拿到资料,得在后天之前汇整完毕。她在三十楼等电梯,分神想着做演示
文稿的前置作业。 

    嗯……董事长是不耐久坐的,会议时间做好不要超过四十五分钟;等会得请主力制
作一些投影片,将一些繁复的图表制成影片,再加以简单的说明就行了…… 

    叮! 

    电梯门滑开,里面的人正要走出来。她退开到一旁,继续思索。 

    一行人越过她,正待往前走,但才走了几步不知怎地竟停住了。直直走入已无人的
电梯,转身要按楼层,突地—— 

    “朱小姐?”一只有力的手压住门,不让其合上。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她面孔的上方
传来。 

    她的心猛的一震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。这、这声音…… 

    是梦!一定是梦!全是假的。对!再不然就是幻听。 
 
    “朱月幽小姐?”是她!不知出于哪一种笃定,房令玺直觉这位女子正是他刚才在
楼上等候不着的人,绝不会错的。 

    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总经理?”业务经理出来迎接上司,对眼下的情形感到一头雾
水。“您有事找朱秘书吗?那一齐进会议室谈吧,总不袄杵在电梯前。朱秘书,你应该
不急着上去吧?” 

    朱月幽终于抬起头,但没看向总经理,对业务经理道:“我上头还有事,得先走
了。抱歉。” 

    “那……如果很急的话,总经理……” 

    房令玺紧盯着那张温雅秀美的脸蛋,不顶美,至少不够令人惊艳,但是却教他移不
开目光。她……不想理他,且更恨不得避开他,希望离他愈远愈好——从她的肢体语言
里,他得到这个讯息。 

    那可真是好玩了!因他一点也不想顺遂她所愿。 

    想走? 

    “智远,你们先开会,我等会下来。” 

    那他就跟她一起走! 

    交代完,他步入电梯,按上关门键,阻绝所有眼光的探视。 

    汗液悄悄布满了掌心,低头向暗壁,怎么也不敢抬起。但是他是这么个充满寻在感
的热呀!她再怎么想忽略也忽略不掉他满身气势,因为此刻那气势正蛮霸地笼罩住她,
躲也躲不掉,压迫得她近乎窒息! 

    怎,怎么办呢?现在该怎么办呢? 

    不是没想过会见到他的,毕竟她工作的地方是他的公司呀!只是,一直没练习好平
心静气以面对他……也许,永远都不可能练好。所以,即使此刻是这么地不恰当分神想
别的,但她仍是不由自主地肯定自己放弃争取总经理室是正确的。 

    对他,根本是相见不如不见的好。 

    “怕我?” 

    他开口了,氢弹的语气里听不出恼怒的讯息,大她就是知道他其实是着恼了。 

    这人,一向是口气愈轻,情绪愈差的。 

    “说话。” 

    她轻轻地、几乎只是在呼吸一般,道:“说什么呢?” 

    “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如何?” 

    她偷瞄了下灯键,三十五楼就要到了…… 

    突地,那只强健的手按住停止键,电梯便一动也不动了。 

    姿态很清楚,他将会问到所有他想知道的,否则她走不出这里。她深深吸一口气,
终于在他无言的等待中抬头以对—— 

    是他呀…… 

    好久不见,你好吗? 

    呀!可真是问了傻化,你自然很好的。 

    再好不过了…… 

    心头轻轻地问,径自得答。 

    “没的,我没不敢抬头看你。” 

    “那是说,之前几分钟纯属我自己的幻想了?你其实没有表现得像是看到空气般的
视若无睹?” 

    她再度低下头,轻道:“如果您没其他吩咐,容我回办公室工作——” 

    这女人是在讽刺他闲到没事干,专找下属磕牙吗? 

    “若我有其他吩咐,你就会说‘能为您服务,是我的荣幸’吗?”讨厌她总是低头
让他瞧不清她。于是他弯身,非要瞧清她的表情不可。 

    朱月幽被他的张狂搅得有些恼,开口道:“能为您服务,是我的荣幸!请问总经理
有何吩咐?” 

    有?卯上了?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没脾气嘛! 

    一时想不起要吩咐她什么,但又不想轻易放过她。不禁脱口道:“明天替我准备一
份下午茶。欢欢吃什么,也备我一份。” 

    什么?他说些什么?是外星话吗?她双眼瞪成圆形,不敢置信。 

    咦?他怎会冲口说出这种幼稚的哈?他自己也感到讶异。 

    堂堂东皇总经理,说出这种话,传出去能听吗?他心下不无懊恼,恨不得放出千里
马追回那些话…… 

    可能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,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:“呃……总经理,你刚
刚说什么?” 

    还有救!她根本没听清楚,他立即道:“明天下午,欢欢的点心也备我一份。”他
完全改不了口,硬生生放过挽回东皇总经理尊贵形象的机会——只因看不过去她避他如
蛇蝎的态度。 

    嗄?!他真的是这么说的!他真的说要吃她替欢欢贮备的点心?真的假的? 

    传说中的房大总经理,多金、稳重、威严、不苟言笑……也……绝对不会与部属做
无谓的哈啦……但,怎知传言失真的声度竟如此之惨重?! 

    不!她不相信! 

    “您、您说……” 

    “你想问几次?”他笑,白牙森森。 

    好,不问了。她需要去收惊,现在可以放人了吧? 

    房令玺也不为难,让电梯门打开,由着她像驾着风火轮般的飙出去。 

    她为什么躲他? 

    他会知道的。 

    而,在还没弄清楚之前嘛…… 

    抱歉了,亲爱的“朱阿姨”,我们将会很常见到面。 

    很常,很常。 

前后